吴村丽要回隔壁了,走之前,她低声跟徐琰嘱咐:“小琰,你千万要注意小禾的身体,尽量啥都照顾着点她。”她犹犹豫豫,终还是没跟徐琰讲方禾不想要孩子的事实。她怕如果讲出来,两个小年轻因此吵架了怎么办?方禾怀着孩子,身体也处于虚弱的时候,万一把孩子气没了怎么办?方禾的下半辈子怎么办!吴村丽怀揣着满腔烦闷和忧愁回去。夜深人静。徐琰静静抱着方禾,她微微动了动,轻轻问:“我妈跟你都说了什么?”徐琰没睡着,他将怀中的人抱紧了些,“让我晚上照顾好你。”说好点是照顾,实则不过是继续盯着她而已。方禾缓缓抬眸,“就这些?”“那你想的是哪些?”他轻笑了声。她的面容近在咫尺,徐琰往前凑了凑,在她唇珠上啄两下。“你市里的房子都安排好了?”听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,徐琰有几分愉悦,“没什么安排的,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,客厅的沙发也是那种木质沙发。”“你若想换其他的,我们过去后,我陪你去商场里挑。”暂时没听到她的回应,徐琰也不恼,将她又抱紧了些。“最近心里烦,明天我跟你去看看吧。”徐琰的嘴角大勾,找准她的唇含过去,模糊的音节从他嘴里溢出,“好。”为了配合方禾晚起,徐琰打算上午九点多才出发。然而,方禾却早早起来收拾,徐琰看她这么迫不及待,心情像东山坡后缓缓升起的太阳,明媚而灿烂。“我去跟岳母他们说一声。”“不用!”方禾拉住徐琰,“他们应该去上工了,再说我只是去一两天,我先去看看,没答应你要搬过去。”徐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,点点头,“行,由着你。”她怀孕了,他不惹她。方禾没跟大队长请假,因为广播室有资料要去市里领取,她跟大队长说的是去领文件,也算工作,不算请假。大队长还能说什么,只能答应。徐琰当厂长的事宋天是知道的,他从宋铁旺嘴里知晓一些。“徐知青,了不得啊。”宋天拍着徐琰的肩。徐琰笑了笑,“大队长,你也不错,是大队里的主干人,公私分明。”“呵,你小子别打趣我。”两人说话的功夫,方禾已经向小轿车走去。“方禾同志,你们要出去哎?”张来彪和肖小芳站在院子里。方禾对他们点点头,没一会,徐琰从后追上来。等他们离开大队差不多二十分钟后,吴村丽才知晓,顿时急的拍大腿。方远根皱眉劝她,“也许小禾已经想明白了,就算真没了,那也是她的命。”“你个大男人懂啥!”吴村丽反驳。一路开车,徐琰怕方禾饿,歪头给她指个方向,“这里有桃酥和鸡蛋糕,饿了就吃两块。”方禾撑着额头看车窗外,淡应他两下。徐琰时不时侧目看她,没在多谈。抵达市里刚好是中午十二点左右,方禾见外面是棉纺厂的大门,皱眉道:“怎么来这?”徐琰解了安全带,倾身凑过去解释,“我先处理点事,耽误不了多长时间,你跟我上去等我几分钟。”“我懒得走,我在这等你。”
“不行,”徐琰耐着性子,“小禾,你现在是两个人,你在车里我不放心。”不顾方禾的抵抗,他饶过车头打开副驾驶,等着方禾下来。“厂长!”小王小跑出来。看到方禾,他很识趣喊了声嫂子。方禾无奈下车,徐琰牵着她的手腕往厂里走,小王落后两步。方禾的出现引起工人的诧异和注视,尤其见到她和徐琰走一起,大家更是惊讶。“哎,原来厂长和你们宣传部的部长不是对象啊!”“我的个娘勒,还以为杨部长是厂长的未来媳妇呢!”“……”七七八八的谣言像风一样飘过,很快杨妍淑也听到些风声。她拿着文件敲徐琰的办公室门,走进去后目光大致一扫,就看到靠在沙发上的方禾。“小禾,你来了,”杨妍淑微笑招呼。方禾撇她一眼,就收回视线。杨妍淑拿着文件走到徐琰的身边,“阿琰,这里需要你签个字。”徐琰接过随手翻了翻,杨妍淑余光扫了眼方禾的位置,绕过办公桌,往徐琰的身边挪的更近。方禾只是粗略一扫,表情没变化。上辈子,她为了那两人站一起的画面闹过多次,已经闹够了。现在心平静了后,竟感到他们的行为犹如跳梁小丑般做戏。签了字,杨妍淑还不走,徐琰皱眉看她,“还有事?”杨妍淑从方禾那里收回视线,哦了声,“没了,对了阿琰,你们还没吃饭吧,我请你们去饭店一起。”“不用,我们还有事。”杨妍淑不再多说,很多事急不来,得一步步谋。她刚走,小王就敲门进来,“厂长,各部门已经在会议室,钟厂长请您过去。”徐琰随手整理文件,起身到方禾面前半蹲下,“再等我一会,我开个会。”方禾撑头看他,“你去忙吧。”徐琰快速在她嘴角碰了下,站起身出去。小王在他起身向方禾走去时就自动去外面等候。“给你嫂子拿点心和茶水过去,”想了想,徐琰补充,“尽量拿口味偏淡的那种。”小王愣愣颔首,“好的厂长。”办公室安静下来,方禾起身光明正大的环顾整个环境。小王一手端点心,一手端茶水进来时,只见方禾在徐琰的办工桌上抚摸。“嫂子,厂长让我给你拿点心和茶水。”方禾的头也没抬,淡淡回个:“知道了,你出去吧。”小王顿了几秒,还是出去。走到桌上的座机电话旁,方禾一点点拿起。电话拨通,那边传来一声‘喂’,方禾半转身,用后腰靠着桌子。“胡女士,我现在改变主意了,我看到了徐琰给我的好处,我要放弃我们之间的约定。”方禾的嗓音轻软而缓慢,“我现在在市里呢,哦,在徐琰的工厂,看到人人都要喊我一声厂长夫人,我心里得意极了。”“你!”胡琴在那头变了脸色,“方禾!你不守信用!”“信用?这玩意能吃吗?”方禾冷呵一声,“徐琰说他新分配的房子由我做主,现在我做主的是房子,将来又会有哪些呢?”“方禾!”不顾那头胡琴的愤怒,方禾直接将电话挂断。赶紧来吧胡琴,她等着她们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