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步入平常。唯一让方禾不安的是她和徐琰‘夜生活’出现了偏差。他们出发去市里前,他说抽屉里没了,可到了如今也不见他补齐,他来来回回跑公社,不可能抽不出时间去医院。再一个上次在钟解贵家的两三个晚上,虽然他有克制,可她心里不安,有悄悄出去拿药吃。但现在她的药快吃完了……在\/建\/\/guo\/后没多久(大概五零年代)就提倡节育并研发各种\/\/bi\/\/yun\/\/方法和工具。到如今,计划生育的口号和标语随时可见,也会在高考后被定为基本\/\/guo\/策\/\/强制实行。上面甚至知道妇女们的脸皮薄,羞于面对男女方面的问题,很多医院对\/\/bi\/\/\/yun\/\/方面的药物是开放免费,有时候还会派工作人员直接上门送达。所以,方禾去拿的时候几乎没费力,也没花费一分钱。傍晚,夕阳西下。方禾今天从广播室回来早,先是在屋内看了会书,又刷了两三道题,写字本上写的满当当。她去灶房准备晚饭时,徐琰从外面回来。挽了挽袖口,他进去帮忙打下手,看她来回转悠的模样,他笑道:“小禾,等我回城后,带你住好房子,再请个阿姨给我们做饭。”方禾垂了眼帘,没应答。听他这话的意思,是已经把他们之间的约定作废了。徐琰蹲着往灶膛里添了把火柴,自顾又道:“等秋收一过,我们去沪市过年。”方禾侧身看过去,他抬头和她对视,“不然,大雪封路,走不成。”空气忽地安静下来。她转回身,将心中各种情绪用力克制着,尽量用平和的声音回答。“我不想去。”这是她的意愿。徐琰慢慢站起,从后轻轻抱着她,“就去一次,今年去了,往后你去不去无所谓。”他的嗓音温和有耐心,“我们结婚你还没见过他们,我都已经和岳母他们算熟悉了,小禾,公平一点,你也要了解我的亲人好友,是不是?”她稀罕去见的时候他各找理由搪塞阻拦,现在她不稀罕,他又要求她公平一些。见她不妥协,徐琰又退一步,“过了年我们就回来,不在那边久住。”她低头慢索索切菜,以无声的沉默表示拒绝。去年,她为了逃避去那边,以自己的身体健康为代价,宁愿跳河伤害身体也不去。徐琰的眸色微深,他靠在一边盯着方禾无声倔强而沉默的侧脸,心里有火刚燃起一个苗头,又啪踏的被一捧冷水浇灭。两人之间一时没开口。徐琰站直倾身过去,单手捧过她的脑袋,在她发顶亲了亲后继续蹲在灶膛边烧火。方禾一时拿捏不准他的意思。这是去?还是不去?她握菜刀的手顿了顿,暗暗侧目瞥他两眼,见他要抬头,她又急忙收回视线,装作刚才切菜的模样。晚饭简单,两人也吃的快。上炕后,徐琰照旧贴过来,方禾抵抗他,“抽屉……”他捧着她的脸不让她动弹,“忘记了。”这借口他用了这段时间也不腻。“徐琰,”她直接表明态度,“我不生孩子。”徐琰的动作倏停,“理由?”“要什么理由,我想要的时候你不要,你有自己的顾虑,现在我也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,说来听听。”方禾拿开他的手,避开他的气息,“我还小,不想这么快当母亲。”“小?”“不小吗?”她才二十一岁。徐琰这个时候也是少年,只是成长环境让他较为早熟,他比方禾大两岁,今年二十三。他们结婚的时候,她刚满十八没几天,后来她一直跟他委婉的要求要孩子,那时候怎么不嫌自己小。这么想,徐琰也这么说出来。方禾几乎没考虑就道:“那时候不懂事而已。”不懂事?这三个字怎么听都不对劲,是不懂事要孩子的行为?还是不懂事和他结婚?徐琰清楚,以如今他们的关系,他不能逼她太紧,不然会适得其反。他重新抱着她,挨着她的耳蜗说:“那今晚算了,明天我带点回来。”方禾的心松了大口气,低嗯一声。话虽如此,然而,到了后半夜,方禾就感觉身后的动静越发\/汤\/热,等迷糊清醒,身后的男人已出了汗。她又惊又怒,抬手就给他一巴掌。徐琰达成目的,不在乎她的这点反抗,甚至抓过她的手心在唇边亲了两下后心情不错的低腰哄她。下半夜,方禾算是隐约明白了徐琰的心思。他要她生孩子!这个想法一出,她自己都惊出了冷汗。看了眼身旁熟睡的面容,她爬起来随便套个外套后就走在窗边的布包里翻找。药瓶里还有三粒,她顾不得这么多,一口硬吞。徐琰翻身,听她窸窸窣窣,眼眸眯成一条缝看她在窗边发出声响。等她转身返回躺下,他手臂捞过她的腰按在怀里,“吃了什么?”方禾捏紧盖被,“没什么,有点热,透透气。”徐琰没再多问,将她翻个身,拍拍她的后背,“睡吧。”听到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,方禾紧绷的心才慢慢松了下来。转而她想到自己的药没了,这问题有点难办……清晨。徐琰照例起得早,临走前,他往还没醒的方禾脸上看了两眼后就到窗前翻她的包。当触及那药瓶上的字眼,他五指差点将药瓶捏瘪。里面已经空了,想来她已经吃了不少时间,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,再吃这种药,更难调理。徐琰忍了又忍,把药瓶给她丢回去,开门离开。照例照旧的一天持续进行,方禾从广播室提前结束,她准备去主街道的卫生所一趟。另一边的公社里。“部长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周爱明皱眉叹气,“徐琰啊,不是我不帮你,瞧瞧你最近的请假状态,已经引起周爱明道:“这样,今后你就负责公社到各个大队的路程,至于跑市里的活,交给其他人。”“不必,”徐琰站起身,“我不干了。”“你!”周爱明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