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了解萧清翊的人,此刻已经全然忘却。
而萧清翊,除了她,你还会盼着谁去了解你呢?
我打断严筱的编造,说道:“你不想亲口从她嘴里听到答案吗?”
说完,后座终于安静下来。
我从后视镜中与严筱对视一眼,看到她昂然竖起的大拇指。是在感谢我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。
窗外的景象不断变化着,过了好一会儿,我才开下高架,把两人往严筱家里带。
那边我只去过三次,但因为是严筱的住址,所以我对路途无比熟悉。
我将车开进车库,心中一时不免戚戚。不知道杨莫芸要在那边住多久,更不知道萧清翊要独守空房多久。
指不定杨莫芸恢复记忆后不愿复合,要是那样的话……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掠过后视镜。镜子里,两只手正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。
那我也完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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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说完蛋什么的,我也只是想想。但我的好日子好像真的到头了。
不用发现,我就感觉到严筱的心思开始往杨莫芸身上倾斜。
我跟她的聊天渐渐从彼此之间的日常变成了一个固定的主题:杨莫芸。
比如今天她早起给杨莫芸做饭,比如她今天要去送杨莫芸去上班,又或者她对杨莫芸上班状态的担心……
甚至后来她还专门为杨莫芸请了做饭阿姨和司机阿姨。
我看着聊天记录,都要把自己气笑了。
【你最近很开心吧?】
富妪竹:【当然啊。我发现我好像比我想象的成熟一点。】
这句回答宛如一阵凉风,缓解了我心底的躁意。
我打着字:【为什么会思考这个?】
富妪竹:【因为】
富妪竹:【因为】
她连发了好几个因为,但一直没有后话。
好不容易出现个长一点的句子,还是个问句:【我是不是太幼稚了?】
【为什么会思考这个?】
我想起顾栖山的话。她说她喜欢的人是个温柔的人,但她喜欢的是那份温柔下偶尔袒露的幼稚。
从这点上来说,我跟顾栖山还是挺相似的。
这也是严筱给我的感觉。
她并不幼稚,相反,她很成熟。她独立清醒,知道自己想做什么,了解自己不想做什么。只是有时候在我面前,她会分不清自己的想法,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绕进去。
比如……现在。
我看见屏幕上的句子,知道她又把自己绕进去了。
富妪竹:【那你觉得我幼稚吗?】
我随口回复:【你要是需要的话,我随时都可以你的备注改成“幼稚班班长”。】
【那不就是觉得我幼稚!】
【幼稚只是信任的表现形式。】
发完这句话后,我感觉有点怪异,但她没再回我。
此后,我跟她的聊天记录重回正轨,而她也将更多的时间留给我。我正暗自高兴着,没想到,她转头要把杨莫芸带回她家见长辈了。
“?”
她坐在我旁边,说得轻巧:“我怕她太无聊了。”
显示屏上的小人停住一瞬又若无其事跟上:“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不利于她的病情恢复吧?”
“好吧,其实是我妈妈们说想见见跟我一起住的是谁。”另一个小人跌入深渊。严筱一扔游戏手柄,瘫在沙发上,“总感觉怪怪的,她们好像以为她是我女朋友。”
“……但你还是没有解释直接就同意了。”脑子似乎嗡嗡响起来,乱作一团。我把屏幕一关,准备送客。
“之前聊的时候没反应过来,要是想到这点……”她闭上嘴不说话了。
“要是想到这点就拒绝了?”我补齐她未说完的话。
“不是。”她没能说出我想听到的答案。
我凝望她的神情,只见她嘴唇微动,却依旧不敢说出我需要的话。
“我以前总以为我能够猜到你的想法,现在看来是我太自以为是,也太自作多情了。”我低着头,半真半假地叹息。
“你没有。”她一下子抱住我,手掌用力,将我的额头抵在她的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