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也不太确定她有没有来过这里。这里和猫咖差不太多,只是多了些服务内容。
看到她好奇的神色,提起的心悄然放下。
入目就是一株又一株的绿植,数只小猫不知道趴在哪里,倒是薄荷前有只兔子。
严筱蹲过去,和兔子眼中是一模一样的好奇神色。她指尖试探着去触碰那只兔子的长耳朵,兔子跳了下,把她逗得咯咯笑起来。
她抬头看着我,眼里的光是洋溢着的笑意。
逗兔子的间隙,服务员拿来一份菜单。和目前流行的线上点单相反,这家店不支持网络。
“喝点什么?”我把菜单拿给她看。
严筱接过菜单,她的视线在菜单上扫过,却没在意吃喝的页面,而是直接指到了下一页:“你的木雕!”
她手指指到的位置正是一个圆柱形的木头。
“……那是你的木雕。”我不是很想在她面前露拙,拒绝道。
她反而笑得更开心了:“我不管,刚好今晚都在这里,我要看着你雕个样品。”
“不……”我没有拒绝的权利。
她已经合上菜单,并在我拒绝的神色中飞速下单:“两个柱形木块,我们要做木雕。”
我和眼前红宝石般的兔子眼睛对视着,耳朵学着它立起来,观察那边的动静。
“木雕区在隔壁,那边没有动物;您看您可以接受吗?”服务员果然拒绝了。
一只猫不知道从哪儿溜出来,“喵喵”叫唤着。我默默给它点了个赞。
“我……不太……能……”严筱果然犹豫了。
“您看我们这边也有很多活动呢,阅读、拼图、绘画……”服务员显然是听出她的犹豫,继续介绍。
“不行,我要木雕。”严筱一瞬间下定了决心。
我朝身后望去,原来是那只猫溜远了,溜去蹭别人的猫条了。兔子也在一瞬间离去,似乎是故意想让我在严筱面前展示一番。
至于这个“展示”是褒义还是贬义……
我拿着手上的柱形木头,脑子里迟迟没有想法。
严筱想让我雕她的人像,但我不可能做那么多都用同一个姿势。
我侧头看着身边的人,视线一遍遍描摹着她的身影。她的头发比我长一点,此刻被挽在脑后,扎成一个丸子;光线透过额间稀碎的毛发,将发丝染成金黄;此刻的她神情专注,一丝不苟地跟着视频在木头上画着线条。
她的动作不算流畅,每一笔每一画都要用尺子加以衡量。我看着她粉色的指尖捏着铅笔,看着她慢慢画出羊的身体,那具身体因为毛而弯曲起伏,瞧着需要精细的打磨。
——平板中有十二生肖的木雕教程,她毫不犹豫就选了羊。
我拿起铅笔,照着她的样子画。
画出她额前的发丝,画出她轻轻皱着的眉,画出她专注的眼,画出她俏丽的鼻头,还有微微抿起的唇,白得透光的耳……
还有认真凝视我的眼……
啊不对。
我梗着脖子,视若无睹地转过头,不敢再看她。
“……算了,因为我而出神也是人之常情。”她的声音轻巧,似乎并没有把我刚才的出神放在心上。
“但你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,你知道的,如果你做的‘样品’不能让我满意,我会让你重做的。”
“遵命,大小姐。”我把刚才观察到的细节迅速画到木块上,拿给严筱看,“草稿,还满意吗?”
她凑近我的手,鼻息扑洒在我的虎口上,像一片羽毛在我指尖微微刺挠。认真观察了好一会儿,她才收回视线:“勉勉强强吧。”
“勉勉强强?”我被逗笑了,故意歪头打趣道,“我怎么觉得姐姐刚才看得入了迷呢?我还以为至少得给我个优评呢。”
“那,”严筱顿了顿,眼神躲闪,支支吾吾的,“你只打了个草稿就想要好评,万一等会儿刻歪了呢?”
我点点头,像是真的受教,语调却慢悠悠的:“哦~原来这么相信我,虽然只看到个草稿,但还是愿意提前让成品‘过关’。”
“看你叫我一声‘姐姐’的份上,我原谅你这次的得寸进尺。”
指间的木块被她戳了戳,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服气。我稍稍用力捏紧,没让那块木头在她的力道下掉落。
“严大小姐,我这可不叫‘得寸进尺’。”我放下木块,拿起旁边的防割手套准备给她套上。
五指在眼前自觉地张开,深蓝色的手套和洁白的手形成鲜明对比。指尖触碰到她温暖的手背,和滑过她掌心的触感如出一辙。
令人心悸。
“这叫,”我抬眸看她,看到她蓦然回避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