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夕悦看了一眼时间,问道:“儿子,今晚是继续住在青儿这边,还是回家?”
纳兰容深闻言,眉毛微挑,毫不犹豫地回答:
“回家。”?
说完,他还特意瞥了霍青一眼,眼神里写着「终于能摆脱你这逆贼的监视了」的意味。
霍青对此反应很平淡,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。他点点头,语气如常:
“好,那我送你们到门口。”
怀夕悦笑着拿起包:“就几步路,送什么送。青儿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三人出门。走到斜对面,怀夕悦拿出钥匙打开自家房门,回头却见儿子站在门口没动,正用一种几乎是瞪视的目光,看着斜倚在自家门框上的霍青。
两家门对门,中间只隔了不到五米的走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怀夕悦笑道:“儿子,发什么呆啊?舍不得青儿啊?”?她眨眨眼,“哎呦,真是的,这才分开几步就望眼欲穿了?行啦行啦,别看了,明天上学不就见到了!”
纳兰容深猛地回过神,意识到两家竟住得如此之近,脸色顿时黑如锅底。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:
“不、是!”
说完,他不再看霍青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嘲讽的眼神,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,猛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家门,反手用尽力气。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,将门狠狠地甩上!力道之大,连门框都震了震,天花板落下几缕尘埃。
怀夕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,脸上的笑容僵住,转为担忧。她顾不上换鞋,看着站在玄关、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、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儿子,小心翼翼地问:
“以森?没事吧?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?”?她犹豫着,还是问出了口,“你……是不是同青儿吵架了?”
纳兰容深缓缓转过身。
灯光下,他的脸色依旧难看,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,已不仅仅是单纯的怒意,还有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情绪——混合着困惑,以及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光芒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凝视着眼前这个与他母后容貌毫无相似、气质更是天差地别的女人——她年轻,时髦,眼神温暖直接——可此刻,她却同样用那种属于母亲的、担忧的眼神望着自己。
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,混杂着对陌生「母爱」的不适,对自身处境的愤懑,还有一种……近乎迁怒的质问。
他眼神冰冷,一字一句地问道:
“你身为母亲,看着自己的儿子……与一个男子在一起,亲密无间。你就不觉得……有违伦常纲纪?不觉得耻辱吗?”
这话问得极其刻薄,甚至带着攻击性。
怀夕悦闻言,明显愣了一下。她看着儿子此刻全然陌生的眼神,那里面没有往日的朝气与亲昵,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……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几秒钟的沉默后,她忽然向前走了一步,距离儿子更近了些,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明亮的浅笑。
“傻孩子,说什么呢。“她抬手想摸摸儿子的头,却被纳兰容深下意识地偏头躲开。她并不介意,手自然地收回,继续温柔地说道:
“什么伦常,什么耻辱?妈只看到,你和青儿在一起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,笑得特别开心。妈还看到,青儿把你照顾得很好,你也因为他变得更努力、更优秀,朝着自己的梦想飞奔。“
她的声音很轻柔,带着坚定:
”这个世界很大,爱也有很多种样子。妈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妈知道,我的儿子觉得幸福、觉得快乐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其他的,管别人怎么说呢?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番话,朴实,甚至有些「没道理」,却像一记无声的惊雷,在纳兰容深坚硬的心防上,炸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他怔住了。
脑海中,另一个虚弱却温柔的声音,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隧道,幽幽响起,与眼前女人的话语交织、重叠——
“深儿……莫要再争了……那位置,太冷,太孤……母后只愿我的深儿,能平安喜乐……觅得一心人,白首不离……幸福度日……”
母后的遗愿,竟是如此简单,却又如此遥远。远到在他后来的生命里,被无尽的权谋、猜忌、复仇和血腥彻底淹没,连想都不曾再想起。
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。他猛地低下头,让过长的刘海遮挡住骤然泛红的双眼,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音节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
“……母后……”
怀夕悦没有听清他含糊的低语,只当他是情绪波动,柔声道:
“好了,别想那么多了。去洗个热水澡,放松一下,好好睡一觉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纳兰容深没有反驳,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任由怀夕悦将他带到浴室门口,帮他打开灯,调好水温,又细心叮嘱了几句,才忧心忡忡地退了出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回到客厅,她在沙发上坐下,眉头紧紧蹙起。
儿子的变化实在太大了,那种偶尔流露出的、与年龄绝不相符的威慑、高傲、睥睨,以及此刻深藏的剧烈痛苦与挣扎……都让她这个母亲,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和困惑。
她拿起手机,犹豫片刻,还是给霍青发去了一条信息:
「青儿,以森他……刚才问了我一些很奇怪的话。他的变化……真的只是撞伤的认知混乱吗?」
信息发送出去,她握着手机,有些焦躁地等待着。
很快,手机屏幕亮起,霍青的回复来了:
「夕悦姐,您别太担心。医生确实是这么诊断的,脑部受创可能会影响认知、情绪甚至价值观,需要时间和耐心慢慢调整。我会一直在他身边,帮助他恢复的。您早点休息,别多想。」
看着这条信息,怀夕悦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霍青这孩子向来沉稳可靠。有他在以森身边,或许……真的只是需要时间吧。
……
浴室的水声停了。纳兰容深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,径直走向属于「纳兰以森」的卧室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是一个大约十六平方米的空间,不大,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主人鲜明的个性。一张整洁的双人床靠在窗边,铺着深蓝色的床单。
墙面上贴着断层线乐队四人的演出海报,几张?Led?Zeppelin、Dire?Straits?等传奇乐队的复古海报错落有致,彰显着主人的音乐品味。
墙角立着一个黑色的谱架,上面还夹着几张手写的乐谱草稿。靠墙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,除了整齐码放的高中各科教材和复习资料,更多的是厚厚的音乐理论书籍、世界音乐史、吉他进阶教程、知名乐队的传记和访谈录……
纳兰容深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书桌上。
那里摆放着几个相框。
一张七八岁时的纳兰以森和墨若的合照,两个小豆丁在游乐园里,笑得见牙不见眼,墨若怯生生地拉着以森的衣角。
旁边是高中后断层线乐队的各种合影——在排练室汗流浃背却眼神发光的五人;第一次登上小型livehouse舞台后激动相拥的瞬间;还有两家人加上乐队成员共八人,在某次聚餐后的热闹大合照。
每一张照片里,纳兰以森都是毫无疑问的焦点,他笑得畅快淋漓,眼神清澈明亮,仿佛身上有挥洒不完的阳光与能量。
而最后,放在最靠近台灯位置的,是一个稍大的相框。
里面是初中时期,纳兰以森和霍青的合照。看起来像是在某个夏日的海边,两人都穿着简单的白T恤,以森笑得毫无阴霾,甚至有点傻气,正将手里的冰淇淋往霍青脸上蹭。而霍青,没有躲,只是微微侧着头,看着恶作剧的以森,眼神里的深情与温柔,几乎要溢出相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是一种全然放松的、毫无保留的宠溺。
纳兰容深指尖划过照片,居高临下的看着照片里的霍青,凝视着与自己样貌酷似的子孙,他眼神变得冰冷,语气讥诮:
“岳起,你依旧选择站在与孤对立的那一方!蠢货!”
他猛地抬手,将那个相框「啪」地一声,狠狠地扣在了桌面上!相框背面朝上,隔绝了那张刺眼的笑脸和那令他厌恶的深情目光。
纳兰容深的目光,再次投向墙上那张断层线乐队的海报,看向中央那个抱着吉他、仿佛在发光的子孙。
他缓缓勾起唇角,轻声说道,那姿态与神情,??如同一个君王在嘉奖完成使命的臣子:
“感谢你的出生,孤的……第十八代子孙,纳兰以森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幽深。
“你值得……让孤永远‘怀念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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