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山这种事,带狗去就好。
“现在是初秋,叶子一半绿一半黄,正是最精彩的时候,等天冷了以后叶子全变黄了,就没有五彩缤纷的颜色可以看了。”
林岁安晚上遛狗时已经遇见一颗半黄半绿的树,这样的景色虽说年年都见,她依旧感到很惊喜。
“我怕我坚持不住。我好像长大以后从来没登过山。”
“没事,我带着你。”
“那我可能走两步就很累了,就要休息了。”
“没事,你到时候觉得好玩儿还来不及,根本不会想着要休息。”
“………”倪杉不想去。她对什么登山、骑行、徒步等流行的户外运动一点兴趣都没有。
林岁安纵容倪杉在家里睡了三天,在第四天清晨把她叫醒,连哄带骗地说要和她一起去遛狗。
倪杉换了一身运动衣,这身衣服她今年好像没穿几次,一直压在衣柜最底层。
林岁安牵着一猪,倪杉走在她身后,一路走一路看,惊讶地发现山脚下的树已经开始变黄了。
每年到了秋冬季节,倪杉都会觉得很感慨:这一年竟然就这么过去了。
秋天和春天好像比夏冬更短暂,倪杉从小就生活在四季分明的北方,无论是京市还是榆城,都有清晰的四季变化,而来自岭南的林岁安直到几年前才第一次见到厚厚的雪。
岭南有很多花,一年四季都在开花,林岁安从小在四季都温暖的地方长大,有一种陷在时间循环中的错觉。
倪杉跟着林岁安走啊走,忽然发现自己在上台阶。
这台阶怎么没完没了,一眼望不到尽头,等她反应过来时,才意识到自己在爬山。
一猪看上去很熟悉这条路,它好开心地跑在林岁安身边,一个劲儿地回头看倪杉。林岁安松开了牵引绳,这个时间段没有其他人,一猪可以自由地跑一跑。
“林岁安,我们在干什么。”倪杉语气不善地问道。
“我们在爬山。”林岁安和一猪一同欢呼道,狗叫声响彻云端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。”……倪杉很少听到一猪这么鬼哭狼嚎地叫唤。
“早说你会和我出来吗。”
“那我至少会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“很多时候都是这样,你一直在往上走,其实已经在上山的过程中了,只是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“你个小屁孩少在这里给我说这些。”
正爬山呢,不生气,不生气,气死在山里可就不值当了。
倪杉体能不太好,这半年来连狗都很少遛(每天唯一的运动),很是懈怠,她越走越慢,还好林岁安也走得慢,两人连四分之一的路程都没走到,林岁安就带着她偏离了登山的既定路线。
“这里能走吗?”
“能走。”
“感觉都没有路。”
“所以你要小心点。”
“你走过吗?”
“当然。”林岁安放慢脚步,她和倪杉之间隔着很近的距离,这样倪杉一伸手就能抓到她的衣服。
两人一狗穿过幽深的杂草丛,来到一片水杉林。
水杉林雾气缭绕,好似一片仙境。
倪杉抬起头,仰望这些树。
“你记不记得我问过你,你的名字是云杉还是水杉。”
“云杉是不是就是圣诞树?”
“对,云杉经常被用来作为圣诞树。”
“那这些都是什么树?”
“水杉。”
“两种树我都很喜欢。”圣诞树蓬松可爱,水杉高大纤细又美丽,没法取舍。
“等天气变冷,这片水杉林会变成黄红渐变色,好像一场燃烧的大火。”
看过水杉林,林岁安就带着倪杉往回走去。
天光大亮,清晨的寒意散去,太阳很晒。
倪杉终于有心情看看周围的风景,林岁安说得对,初秋的叶子正在从浓郁的绿渐渐变成黄绿色,再过几天就要变成纯粹的黄色、红色,然后落尽。
地面上已经有了零零星星的落叶,倪杉突然停下,弯腰去捡,林岁安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。
“吓我一跳,还以为你走得好好的突然摔倒。”
倪杉捡起了这片黄绿相间的叶子,吹吹灰尘放进手机壳里,继续往前走。
这手机壳是当初桑桑买的,背面可以放一张拍立得小卡。可惜倪杉那张拍立得照片丢了,手机壳背面一直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