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车停在一片布满油烟的握手楼前,许是郊区的缘故,竟然能听到一阵阵的蛙鸣,愈加显得寂寥。
汽车正前方一个佝偻着腰的男人踮起脚往绿色垃圾桶里钻,手里的木棍在桶里来回搅动,偶尔翻出两个矿泉水瓶和易拉罐,也不管脏不脏,从流着黄色液体的袋子里拿出来,一脚踩扁,扔进地上躺着的蛇皮袋里。
“诶。”
男人闻声回头,毛线帽下的双目浑浊无光,猪肝色的脸皮好像快要脱落的墙壁,皱巴巴的,似乎一捻便会碎。
他躬着腰,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,一步步挪过来。
林叙摇下小半边窗,把车里的矿泉水递给他。
“好好好,老板发财。”他扯开嘴角,伸过来的手浮肿肥胖,指甲盖里藏着一层层的黑色淤泥。
“这么晚了,大哥还不回家休息?”
倒掉瓶子里的水,“咔咔”两声,男人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对折成小小的一块,塞进袋子里,“我们这些人哪有休息的哟,刚下完雨没人过来抢。”
林叙朝他拖着的蛇皮袋努努下颌,“这一天能赚多少啊?”
男人拖动袋子,昏黄的眼珠转了转,“没多少,这一片人多,去的晚就捡不到了,得经常走动。”
林叙掏出烟盒,递到车窗外,“是啊,现在干什么都不好赚钱。”
男人双手接过烟,颤颤巍巍别在耳后,喉间仿佛含着一口痰,吐出的字模糊不清:“你们当老板都是赚大钱的。”
林叙扬起唇笑了笑,把袋里的打火机也递给他,“哪有这么多的老板。”,见他点起烟,继续说,“干这行多久了啊?”
“没什么久不久的,捡口饭吃,小半年了吧。”他攥着打火机,在里层干净的毛衣上蹭了几下,还回来。